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人类神话史立论与研究
发布时间:2008-8-11 10:06:27  新闻来源:  编辑: 自动滚屏(取消滚屏)

人类神话史立论与研究

 

傅广典

 

 

[  ]   人类神话史立论建之于人类学,而不是神话学,其思维方式是“神话

人类学”的。对神话应该有再次的审视,以期做出更加准确的界定。人类

神话史是人类关于神话的历史,是人类创造神话和神话影响人类的历史。

即使是“虚幻”的神话,也是一种真实,对于人类神话史的研究应持完全

的唯物主义态度,并应注重田野作业。如果按照中国地域文明带将神话分

为渔猎神话、农耕神话和游牧神话,在神话研究时则会顺理成章地与人类

文明融为一体,实现人类神话史完全意义上的构建与研究。

[关建词]  人类神话史;架构;研究

[中图分类]            [文献标识]            [文章编号]

 

 

 

“神话”是人类的一种特定的思维方式、认知方式和行为方式,也是人类的一种特定的生存方式、生活方式和文化方式,因而是人类历史的特定部分。据此“人类神话史”立论建之于人类学,而不是神话学,其思维方式是“神话人类学”的。所以:

——人类神话史不等同于神话史。

——人类神话史也不等同于人类的神话史。人类战争史可以说成人类的战争史,但人类神话史不能说成人类的神话史。

人类神话史是人类关于神话的历史,是人类创造神话和神话影响人类的历史,是人类与神话、人与神的“一类二元”的历史。

 

 

一、对神话的再次审视

“神话”是人类的神话,是人类发展史上的神话,是人类历史上必然发生又具有很大或

然性的现象。关于神话,人们已经多少次地审视过,今天的再次审视,不仅出于本文叙述和立论的需要,对于神话更准确地认定,也需要再次和若干再次之后的再次审视。

1、神话是人类对宇宙和人类起源的首次猜想  这里的神话并非包含神话产生之后较为晚期的种种神话,更不包括文字出现之后产生的文学神话,而是肇端神话,是神话起源时期的神话。关于神话的起源,一般认为是在旧石器时代晚期。至于神话产生的原因,通常笼统地说远古人类不能科学地解释世界起源而借助想象和幻想把自然力拟人化。实际上或许用“猜想”来表述比“想象”和“幻想”更为准确,因为幻想没有明显的指向性,而猜想的指向性是凸显的,从而更接近远古人类当时认知世界企图的思维指向和行为指向。因此,我们也可以认定神话是远古人类对宇宙和人类起源的一种假说。

从人类生存和进化背景上讲,神话应该起源于人类的“自然崇拜”和“图腾崇拜”。

自然崇拜和图腾崇拜发生在旧石器时代的氏族公社晚期。人类产生于大自然,依赖于大自然,与大自然息息相关。大自然的神秘叵测和万生万物的存在奥秘,如天空的种种天文现象、大地的种种地理现象和繁衍生息的种种生命现象等,远古人类无法理解,更无法做出合理的解释,从而产生出种种猜想。当然这种猜想是从现象到想象的幻想式的。这在当时是别无他途别无选择的。就是今天的现代人类,也还没有揭开自然界的许多谜团,就连远古人类猜想的生命起源的问题,现在依然还在猜想,一说在天上,起源于某个行星或彗星;一说在海底,起源于海底硫化铁岩石的小室,并有一个佶屈聱牙的名称——无机孵化器。对于宇宙的起源也是如此。现代人对宇宙存有暗物质的猜想和远古人类对宇宙如何产生的猜想是在一个水平上。在今天,绝大多数的现代人会把月球的引力能将欧洲大陆拉升40厘米当作神话。做这种远古人类与现代人类对世界认知的“万年比较”,有利于理解远古人类对大自然的惊奇与迷信程度,有利于认知人类对自然崇拜的形成。就是在这个时期和那些时刻,远古人类在无自觉无意识中开始了创造神话的伟大而浩瀚的工程。

图腾崇拜是人类继自然崇拜之后出现的第二次崇拜现象。图腾崇拜不同于自然崇拜,二者有着质的区别。这种区别是主体与客体、主观与客观的区别。如果说人类的自然崇拜是在无意识中揣摩万生万物“你是什么?”那么图腾崇拜则是在有意识追问“我从哪里来?”这是人类的自我探源,也是人类自我意识的首发时期。它标志着人类开始解读自我,是人类的首次自我启蒙。笔者曾称自然崇拜是唯他崇拜,而图腾崇拜是为唯我崇拜。自然崇拜产生了远古人类“万物有灵”的神话基础,图腾崇拜则是在这样的基础上大步向前,认定本氏族的产生与自然界某物有着亲缘关系。这种具有亲缘关系的物就是氏族的图腾。这个时期的人类没有抽象能力,一切都是直观的东西,所以,原始图腾是具体的,不是抽象的。氏族公社是世界各民族都经历过的阶段,因而氏族图腾五彩纷呈,几乎自然界万生万物无不成为氏族的图腾。图腾崇拜的产生,维系了氏族集团的稳固性,使人从自然人变成了社会人。而人类只有由自然人变成了社会人,才有真正意义上的神话产生的可能。因为神话对应的恰恰是人类社会,是一个神“社会”体系。

自然崇拜、图腾崇拜,都是远古人类立足于实际、从直观的而不是抽象的事实出发对宇宙和人类起源猜想的结果或者说形成的一种意识。只是他们以求实求知的态度做着自身力所不及的事情,将求实的愿望落进了神话的泥淖。猜想创造了神话,神话又替代了猜想,神话成为远古人类解释世界的最简单而又是最庞杂的方式。

2、神话是人类的史前记忆  与人类产生的历史相比,文字产生的历史实在是太短太短了。人类的历史从旧石器时期算起在300万年以上,就是新人的历史也有10万年之久。虽然人类在3万年前就已经有“写”这种行为现象,但那只是在岩石或洞壁上用颜料写下的没有文字记录意义的图案。这些图案大都是远古人类对人和动物的初次临摹。诚然,从历史学的角度我们可以说这也是一种记录,记录了当时人类的一种行为现象,但是毕竟不是具有文字记录意义的记录,不是有记录意识和自觉的记录。有记录意义的文字是苏美尔人发明的楔形文字,然而这种文字的历史充其量也就是五千年。尼罗河岸边的纸草将人类的历史划为有史和史前两个时期,但是人们在进行史前时期的研究时,通常将史前限定在第一个直立人出现到文字出现的这一时期。人类的这段历史可以称作史前史。史前史因为没有文字记载,模糊而神秘。

有史以来,特别是近代以来,人们在掌握了考古学并利用考古的手段来考证历史上发生过的种种事情之后,对史前史越来越有兴趣,对弄清史前人类种种行为更加跃跃欲试。然而人们不得不面对一个残酷的现实,史前没有给我们留下任何可供我们认识远古人类的现成的东西,在稀有的信息里,几乎任何一个信息都是破碎的、不完整的。人们悲叹:人类史前的失忆,是不可接续的。

后来,或许是偶然的因素,人们开始对神话刮目相看。那就是人们在考古中,蓦然发现神话里那些一直被视为荒诞不经的故事,原来有的竟然实实在在地发生过、存在过。许多以往感到不可思议的事情,似乎一夜释然。人们这才幡然醒悟,原来人类史前并没有完全失忆,起码并没有彻底失忆,其中神话里就有人类史前的记忆。于是乎,文化考古勃然兴起。不仅神话,在民间传说和民间风俗里也有史前或远古的记忆。荷马史诗《伊里亚特》中的特洛伊城,是公认的民间传说,因为公元前13世纪的爱琴海周围居住的都是农民,根本不可能有城市出现。然而,德国考古学家亨利·谢里曼证实了它的存在。在生育、丧葬、婚嫁、禁忌、稼穑等等民间习俗里,都包含着大量的史前信息。文化考古,应该是考古学上的一个里程碑。只是这种考古通常不是考古界考古专家的事情,而是文化界文化学者的事情。

3、神话是原始的氏族意识形态  我们注意到了到目前为止的三种说法:图腾崇拜产生于旧石器时代晚期、神话产生于旧石器时代晚期、氏族公社产生于旧石器时代晚期。虽然旧石器时代大约有300万年的时间,即使晚期的说法听起来比较准确,但也有几十万年甚至上百万年的误差。尽管如此,我们依然可以认定,图腾崇拜、神话、氏族公社产生于同一个历史时期。同时我们也注意到两个联系:自然崇拜和图腾崇拜使神话产生;“崇拜”信仰使氏族信仰产生。虽然我们可以说它们是在同一个历史时期产生,但事情都有因果联系。氏族公社是人类最初的社会形态,那么神话自然也是这个社会意识形态的构成部分。

图腾信仰遍及世界各地,这很容易让我们想象到不同地域里的远古人类是怎样经历着一个相同的进化过程或发展过程。

在氏族公社里,神话是关于世界万生万物的终极解释。神话维系着氏族部落、维系着氏族社会。氏族公社就是个神话的社会。这种以神话为主体的意识形态,很快就凸现出宗教特征。我们也可以说神话就是原始社会的宗教。世界上有不少的学者在致力于史前宗教的研究,其动机是不言而喻的。

4、神话是原始的口头“文学”样式  肇端神话是单一的对宇宙和人类起源的猜想,是一种思维活动、认知活动。但是这种思维活动的构成方式和思维活动的主体内容,渐渐就演化出另一种类的东西,神话的叙事方式演化出文学、叙事内容演化出宗教。

神话从一开始就有很强的故事性。因为是猜想,是什么、为什么,也就成为故事构成的基本要素。实际上,自然界的一切现象,对于远古人类都是巨大的悬念。悬念又成了基本的叙事动力。所以,神话从一开始就孕育着文学的特质,或者干脆说神话从一开始就孕育着文学。

随着猜想的逐渐“合理”化,文学在神话母体内逐渐发育成熟。在人类精神层面的需求随着进化而日益强烈的时候,神话就产生出当下的功用和价值,作为故事供人们愉悦和欣赏。这时候,神话就成了口头文学的原始样式。

口头文学的出现,使人们的叙事方式、表达能力和传达艺术得到提高。而神话在这种“提高”中广泛获益,日臻成熟。神话由解释世界的猜想,演化出一种具有演绎属性的虚幻叙事文学。它的功用不是解释世界,而是娱悦自我,实现情感的寄托与转移。目前中国民间口头流传的神话,大都是从文学角度和文学意义上产生的神话。

    文字出现后,这些神话大部分也是被当着文学整理的。我们所熟知的《淮南子》和《山海经》等古代典籍,其中都包含史前神话的整理记录,就是后来的唐代传奇、六朝志怪、魔幻小说,也是史前神话的演变与延伸。

 

 

二、关于“人类神话史”的架构

人类神话史是人类关于神话的历史,是人类创造神话和神话影响人类的历史,也是人类

与神话“共生”共存的历史。这里的“创造”是一个包容性很大的概念,包括猜想和记忆,也包括猜想和记忆的叙事;包含着审美和传承,也包括审美和传承的走向等等。

1、 关于人类创造神话的历史  人类创造神话,大致可以分为四个时期。一是猜想时期。

在这个时期,人类对自然界的种种令他们震惊和困惑的现象,进行种种猜想,正如前面所述。二是崇拜时期。这个时期人类先是对大自然的崇拜,继而发生图腾崇拜。三是拟人时期,人类将自然力量拟人化,认定有一个或数个神力无比神通广大超人类的神在掌管着宇宙的万生万物。四是神化时期。在这个时期,人类将宇宙的一切包括人类自身,都神化了,天地间成了一个神化了的神话世界,人类历史从此成了人神“一类二元”的历史。

神是神话的中心人物,是神话的核心和主体。关于神的生成,大致经历了两个时期:一是泛灵时期,二是泛神时期。

在泛灵时期,远古人类认为万物有灵,动物有灵,植物也有灵。即使非生物的无机物也有灵。有灵有为,于是世上的万生万物都可以进入神话。这是世界上各国和各民族神话繁杂多样的原因。

    泛灵时期重叠于自然崇拜时期。人类对自然的崇拜,是一种被动的感知结果,是自然界万千事象给予或强加于人类的种种感知,造成了人类对自然的崇拜。人类的自然崇拜有两种心理根源:一是恐惧心理,二是依赖心理。这两种心理,都是万物有灵观念产生的心理基础。一向稳稳的大地突然晃动颤抖,一向静静大山突然开裂喷火,一向悠悠大海突然巨浪滔天,之后它们又能够自己平静下来,这种出现与消失、或再度出现与再度消失的现象,使远古人类在恐惧之中感到了大地、大海、高山它们有灵。开始只认为变化之巨、变化之奇的自然之物有灵,后来对于自然界的一切存在都认为有灵。

万物有灵是神产生的思想基础。“灵”在这个阶段是个飘忽的模糊的东西,是抽象的东西,无所不在、无处不在。

泛神时期是将自然力拟人化时期。这个时期,天上有天神、地上有地神,山有山神、河有河神、海有海神,在人类自然崇拜里的那些自然之物都成了神。而许多动物也成了精怪:狐狸精、老鼠精、蜈蚣精、蛇精、鳖精等等。无论是神灵还是精怪,它们都是人类摸样,或类人摸样,人神同体。而且神的思维方式、行为方式也是人类的,所不同的是神有神力和神通,无所不能。

泛神时期是人类广泛造神时期,是将种种猜想加以神化的时期,是将世界万生万物归于神的时期。这个时期的神话,都是神的故事和精怪的故事。造神时,善者为神,恶者为妖,为神的世界创造了一个与人类社会完全相同的善恶二极世界。这是之后神世界也有争夺和战争的原因。

神的最后生成,使神的世界完全成了一个与人类社会对应着的神的社会。神的世界也有一个完整的社会体系。神也像人类一样三六九等、三教九流,也有七情六欲。神的社会有自身的管理,这种管理的目的是为了更好地实施对人类的管理。有管风雨的神、有管生育的神、有管生死的神、有管五谷的神、有管财富的财神,如此等等。在中国的神话中,还出现了像封建制度的分封现象,东西南北中有五方天帝:东方太昊、西方少昊、南方炎帝、北方颛顼、中央黄帝。中西神话比较,西方的神话比东方神话更纯粹一些。以希腊神话为例,希腊神话基本上是神的故事和英雄传说两大部分构成。而东方神话特别是中国神话则非常庞杂,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无所不有。这种状况在中国家喻户晓的神话《西游记》里看得非常清楚。 

自人神二元时期开始,世界上就有了两个群体,一是真实的人类群体,二是虚拟的神灵群体。

在人神二元时期里,还有一种人神合一现象。人神合一出现在两种情况下:一是人死后成神,比如关羽死后被奉为神,在上个世纪五十年代之前,中国汉民族农村几乎村村都有关帝庙。传说妈祖也是如此。在家族中,先祖通常被奉为家神。二是在世的部族首领和英雄人物也有被视为神的,认为他们是某种神灵的化身。所以在中国,人神是可以互相转换的,人神两界是相通的。

2、 关于神话影响人类的历史  肇始神话是人类对宇宙和人类起源的首次猜想,这种猜

想的价值是单一的,种种猜想也是零散的、不完整的,对某种现象的猜想结果,也往往是众说纷纭莫衷一是的。神话随着自身的发育,价值取向开始发生变化,逐渐演化出宗教、文学和迷信。神话对人类的影响不仅在意识形态,也在思维方式和行为方式。其影响许多时候就是通过这三个领域或曰途径而实现的。

宗教是在人类自然崇拜和图腾崇拜中孕育的,是在“人神二元”时期萌芽的。崇拜产生了信仰,信仰表达的需要,出现了祭祀,祭祀孕育了原始宗教。在山东泰山脚下大汶口出土的陶器中,有这样一个几何图案:上为太阳,下为高山,中间是月亮。这是太阳崇拜、月亮崇拜和高山崇拜的真实写照,也是远古人类自然崇拜祭祀场面的记录。宗教完全承接了神话中关于神的部分。以往关于宗教起源于人类做梦的说法,是非常片面的。梦不产生信仰,不能从根本上说明宗教的产生。宗教的支柱是信仰和信仰的物化之物——神,而不是梦。

世界上各种宗教都用神来解释世界、解释人类。而且有完整的理论体系和学说。它对人类的影响是通过这种理论和学说,以及在这种理论和学说下的各种宗教活动实现的。

文学——主要是叙事文学——的源头是神话。叙事文学是从神话的叙事功能和结构方式发展而来的。文学的成熟,又给了神话以叙事美学和结构美学的艺术滋养,使神话有了诸多的文学美学特征。比较典型的例子是犹太教的圣经《旧约》。《旧约》是古代希伯莱人文学作品总集,最初这些作品是希伯莱人口耳相传的神话传说、历史故事、先知训诫等等的口头文学。希伯莱人创造了本民族拼音文字后,希伯莱的祭司们为了弘扬犹太教义,将这些口头文学编成犹太教圣经。圣经的本质是文学,是在宗教观念里形成的文学经典,是犹太教宗教文学的最高成就。

神话通过文学影响人类,主要是利用文学的叙事功能和塑造形象功能,文学功能使神话的事件更加符合人类的生活逻辑,将神话里的“人物”塑造得更加栩栩如生,创造出一种令人信服的艺术真实,从而更有感染力和渗透力。中国有许多不仅在国内即使在世界上也很有影响的文学神话,如《牛郎织女》、《孟姜女》、《梁山伯与祝英台》和《白蛇传》等。这些神话不仅故事完整,而且都有很高的文学成就,久传不衰。

迷信是人类用神话解释世界将世界神化之后的迷失。这种迷失和神话杂糅在一起,把神话将世界神化之后的负面效应扩大到极致。这也是人们通常难以将宗教与迷信胶扯的部分准确区别开来的原因。由于中国神话妖魔鬼怪、魑魅魍魉、无所不有的庞杂,使迷信具有更广阔的空间,从而也使迷信在中国更加根深蒂固。

迷信主要有三种情况:一是对神的迷信,认为神是世界的主宰,人类一切祸福都是由神决定的;二是对人的迷信,主要是对首领和英雄的迷信,认为他们是某种或某个神灵的化身;三是对重大事件、奇特现象和人生祸福的迷信,依然认为有超自然力量存在。

还有一种特别的情况也是不能够忽视的,这就是人类出于某种或某些特殊的需要,将本是科学的道理和实践的经验迷信化。比如民间禁忌。民间禁忌不完全是迷信,有许多是有科学道理的,是经验的总结,在许多时候是因为作不出科学解释而沿用了神话思维,有时为了强调禁忌效应,而故意染上迷信色彩。

毋须赘言,神和神的世界是人虚拟出来的,——当然这是无神论者的话语,以下不再特别说明。——但由于这种虚拟所发生的作用的真实存在,神和神的世界也就成了一种“虚拟”的客观实在,一种“虚拟”的真实存在。无论是有神论者还是无神论者,都承认神的存在。无神论者承认的是“虚拟神”的存在,有神论者承认的是真实神的存在。这个时期是一个漫长的时期。虽然随着科学的发展,人类对自然和自身能够做出基本的解释,这种人神“一类二元”状况的不断改变已成总趋势,但是史前的崇拜信仰所形成的神化的东西,是人类童年里的记忆,就像一个人童年的记忆影响着终生一样,影响着人类的历史过程。这也是人类历史的一部分。

3、 关于人类与神话“共生”共存的历史  可以说,人类创造出神话之后的历史,是人

类与神话“共生”共存的历史。

中国神话可分为昆仑神话、蓬莱神话、楚神话和中原神话等几大类别。依据远古人类居住地域大致可以说:昆仑神话是西戎民族戎人的神话,蓬莱神话是东夷民族夷人的神话,楚神话是南蛮民族苗人的神话,中原神话是中原民族华夏人的神话。这些神话有着不同民族特征,如蓬莱神话重仙,楚神话重巫,中原神话则具有很大的融合性。因为中原地域更适合人类生存,许多部族因种种原因迁移中原,特别是西部民族,比如羌族。羌族主要分布在甘肃、青海和四川一带,殷周时期就开始有一部分迁入中原,到东汉时期又有一部分被迫东迁,进入中原。伏羲神话最初应该属于昆仑神话范畴,现在很大成分上属于中原神话。传说伏羲生于甘肃天水,建业于河北新乐,死于河南淮阳。标志性遗迹,天水有伏羲庙,并有“羲皇故里”之誉;新乐有伏羲台,并有“羲皇圣里”之谓;淮阳有太昊陵,并有“羲皇故都”之称。中原部分神话的种子可能来自四面八方,但都在这里生根发芽。

人神的“一类二元”,将世界分为人类世界和神灵世界这样两个世界,而且人类创造出神话之后,又臣服于神话。创造出神话,臣服于神话,这是人类的两大神话

 

 

三、关于人类神话史的研究

人类神话史是人类历史的重要组成部分。它是人类发生在神话上的历史。因此对于人类

神话史的研究,可以借助一般的史学研究方法,但是最重要的问题是建立起科学的历史观。神话的唯物史观领域通常不是以往的传统认知观念所能够认识的。有两种不易界定的真实:一是“神话”的真实;二是“虚拟”的真实,即神的真实。特别是“神”的真实,通常是不被唯物主义者所接受的。

    神话虽然建立在虚幻的基础上,但是神话本身是一种客观存在。它存在着,活生生地存在着。这种存在就像思维和意识的存在一样。“神”的真实是神现象和神效应的真实。这样来认识神话和神的客观性,我们就不难对人类神话史做出科学的认定,从而进行科学的研究。

1、 神话属于反映论的范畴  “反映论”的建立与神话的创造相比,在时间上几乎没有

可比性。但是,不能以此否认神话不属于反映论的范畴,更不能粗暴地将神话划入“先验论”的范畴。目前,对神话比较公认的说法是:神话是“反映古代人们对世界起源、自然现象及社会生活的原始理解的故事和传说。它并非现实生活的科学反映,而是由于古代生产力的水平很低,人们不能科学地解释世界起源、自然现象和社会生活的矛盾、变化,借助想象和幻想把自然力拟人化的产物”(《辞海》语)。

就这种对神话的认定做两点说明:一、“原始理解”、“想象和幻想”、 “不能科学地解释”也都是反映论的范畴;二、“并非现实生活的科学反映”并非如此,只说了事实的一半,还有一半应该是“并非完全不是现实生活的科学反映”。我们已经能够证明,许多的神话传说正是史前发生过的事情,只是没有文字记载,而在民间口头流传着和传承着,并在流传和传承的过程中,掺进了并非事实本身的东西。比如文学和宗教。神话的形式发展为文学,而内容则发展为宗教。正是这些并非事实又不都是不该掺进去的东西使史实蒙上了另类的甚至是荒诞的外衣,倘若仅从表面上看则完全看不到史实本来的面目。所以有学者说,神话传说是史前的记忆。这话接近了神话真实。当然,说神话是史前的记忆并非认定所有的神话传说都是史前发生过的事情,这一点不需要作特别申明。

2、神话史不是神史  神话史不是神史。目前我们所看到的关于神话史的出版物,在很大程度上将神话史写成了神的历史。

神话史是神话自身的历史。神话的产生从逻辑上说,并不是与神同时产生的。神话始于想象,而神是这种想象的结果。更完整地说,神话始于“猜想”,而神是“猜想”落于神话泥淖之后的结果;神话是人类的思维方式和认知方式,而神是这种思维方式和认知方式的结果。更应该申明的是,神话并不完全是神的话题,神话里并不完全都是神。神话里有许多与神并不相干的神奇的故事。直到今天神话和童话串门是非常顺脚的事。

神话不是神创造的,而是希望有神话里的事情发生或不发生的人类创造的。神话的发明专利不是神,而是人。这是最简单不过的事实。既然如此,神话史就不应该是神史,而应该是人的历史。这是定义人类神话史基本的根据。

诚然,在神话史中出现某些神的历史,是件理所当然的事情,而且神史也应该是神话史有机的部分,就像人类历史中有某些英雄史一样。英雄的历史是人类历史的一部分,这是在唯物史观的教科书里就解决了的问题。但是,倘若把人类史写成英雄史,那就成为唯物史观之外的做法了。

把神话史写成神史,在更多的时候还不一定就是“历史观”出现了问题,叙事本体失迷也未必就一定是学术上的稚嫩和研究方法上的失误。在中国,神话在相当长的历史时期内只是个自生自灭的民间话题,甚至还遭到不同程度的禁锢。特别在唯物主义和唯心主义的对垒中,在把马列主义作为哲学传统和思想方法的国度里,神话研究呈若隐若现若即若离的状态。在中国,对神话的研究一直没有自觉地认为是国家文化和民族文化建设的组成部分,致使中国神话研究起步很晚,特别是正式的、正规的、专门的研究起步则更晚。研究不够,认定不准,再加上其它种种因素,神话在中国一直没有得到它应有的身份、名分和地位。在这样一个神话史研究刚刚起步、或者说刚刚入门的阶段,把神话史写成神史,也就情由可原。

也许是同样的原因,长期以来神话只在民间文学领域里被说来说去,而史学界的人们很少说到神话。近代出现一些研究神话和神话史的人,也并非是史学家,有的是文学家,有的则是杂家。神话几乎被排斥在史学之外,这也不完全是史学的疏忽和狭隘。由文学进入神话史学,这也算是中国的一种特别状态。

神话史是完整、系统的神话产生、发展与演变的历史过程。神话史中不可能不涉及神史。至于神学和宗教领域,它们只关注神话中由神方面演绎的经典,极少从根源上用一种肇始的思维和眼光来重新审视和关注神话。

3、以完全的唯物主义态度研究神话  由于神话是虚幻的,所以最容易把它纳入唯心主义的范畴。如果我们不建立起神话的唯物史观,“人类神话史”就无从建立。

    神话是人类史上的一个奇特的现象,是一种必然出现又是或然发生的现象。它的必然性在于人类自身的进化或发展,它的或然性在于人类的“首次猜想”在神话泥淖里走向了虚幻。

然而远古人类如果不那样“浪漫”,依据视野直观的事实推断或想象,神话也许就不会产生。当然这样也许又陷于另一种泥淖,在“先有鸡(那时是鸟)还是先有蛋”的怪圈里兜着圈子永远不能自拔。“泥淖”里的这段历史,我们依然也要用唯物主义的态度来对待它,用唯物史观来认识它。

目前,我们无法利用现有的考古手段和现有的考古成果证明人类是怎样创造了神话。但神话是人类创造的是连上帝都得承认的事实。人类创造神话的历史,我们可以尽全力上溯到远古时期,利用逻辑的辅助力量,甚至追溯得更远。在利用逻辑辅助力量的这段里程上,我们可以见仁见智,可以百家争鸣,这样更能够接近史实。但是更重要的事情不是探求源头的枝枝节节,而在于这种人类文化现象产生的影响和作用,在于它的文化人类学价值。这也是写神话史所必须遵循的重要原则,否则付出的是徒劳的努力,得到的是谬误百出甚至是荒诞不经的结果。

4、注重田野作业  学术领域里的田野概念有地域的含义。田野作业就是指在不同的文化地域里的考察和调查活动。关于人类的起源,由最初的“一源说”到如今的“多源说”,由最初的“大树模式”到如今的“灌木丛模式”,更加有力地证明了人类从一开始就是在不同的地域里创造着不同的文明。当然,人类起源与人类文明不是一个概念,文明是人类发展到一定的历史阶段才出现的,文明史不是人类的全部历史,人类在某一地域出现的早与晚,也未必就是这里人类文明的早与晚。

2004年笔者在对中国地域文化研究中,概略地将中国划分为三个文明带:东部沿海的渔猎文明带,由北向西再向南的西部游牧文明带,中部的农耕文明带。中国的神话大致也可以放在这种文明带的框架中分类,分为渔猎神话、农耕神话和游牧神话三大类别。这样我们可以更明显地看到神话与文明的关系:渔猎神话是渔猎文明的一部分,同时又伴随着影响着渔猎文明的进程;农耕神话是农耕文明的一部分,同时又伴随着影响着农耕文明的进程;游牧神话是游牧文明的一部分,同时又伴随着影响着游牧文明的进程。这样,在神话研究时则会顺理成章地与人类文明融为一体,实现人类神话史完全意义上的构建与研究。

由于种种原因,现在神话依然以口头流传为主,用文字记录下来的神话仅仅是极少的一部分。特别是有些少数民族,至今还没有本民族的文字,用汉字记录下来的神话更是微乎其微。也有一些少数民族由于长期封闭的地理原因,那里的神话呈盆地效应状态,长期不被认识,却在那里长久地流传。这些神话发生和传承的历史,也应该是中国神话史的一部分。因此,对神话史的研究不能只限于文字和文献。到民间去,到田间去,应该是神话史研究的基本要求。长时期以来,不少学者满足于在文献的字里行间寻找自己存在和自身价值的一隅,沾沾自喜于钻前人的空子,忽视了民间和田间,写出来的东西“修正”味浓烈,学究气十足,浮华空泛,隐晦生涩。这种治学之风不可长,这样的学者自然难修正果,终究不能成大器。正确的态度应该立足于实践和生活,在生活中寻找更广阔的学术空间。

近些年来出现的与田野作业相结合的学术研讨会是一种很好的做学问方式。许多地方举办的女娲文化研讨会、伏羲文化研讨会、盘古文化研讨会、“梁祝”文化研讨会等等,都是将学术研讨与田野作业相结合。河南的这次国际神话学术研讨会,也是这样的模式。这次学术研讨会可以说是大规模的“多国部队”集体田野作业。河南是神话大省,由于中原文化的深层的渊源关系,中国许多神话的源头在河南。认识河南、认识河南神话,也应该成为人类神话史研究的重要课题。

 

 

 

作者简介 傅广典(1947— ),男,山东人,中国地域文化研究会主任,湖北省民间文艺家协会主席,享受国务院政府特殊津贴。湖北武汉,430077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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